October 13, 2016

「...這種事情很奇妙,經過不斷的分解以及抽離,當每一個程序都在那兩年極度睡眠不足、咖啡因濃度爆表的極限,被重複了到要吐(again)的程度,這個看似很複雜的工程好像真的轉換成一個內建程式...」

下著雨的金門很惱人,晚餐後我好不容易穿梭在沒有積水的路面上努力別讓已經濕了的麡皮鞋子浸水,坐在宿舍戴上耳機,正準備點進環法直播網站,手機傳來急診的呼叫。

一個年輕人在雨天出了車禍,意識不清,電腦斷層顯示顱內出血。

拜北榮紮實的(也就是深夜電話call不手軟、看會診整年看到吐)訓練,這種開場白一聽就知道開刀八成跑不掉了。走在潮濕的地面(努力持續別讓鞋子進水)前往急診的路上,我暗自希望,如果有些合理的原因可以讓家屬選擇不開刀,那就真的太慶幸了。我的心還掛念著冰箱的Guinness、吃了一半的卡啦姆久、跟遠在半個地球以外的自行車賽。

一到現場迎面傳來熟悉的氣味,有別於會讓小朋友肅然安靜(或是嚎啕大哭)的傳統診所裡那種很冷冽的、很白袍的、工業的純碘酒味,這是一種混和了醫院的空調、消毒液、病人嘔吐物、再搭配一點點病人體味與遠方休息室傳來的食物的氣味。有點混亂,但進入嗅球神經後,卻在腦部顳葉的一連串突觸反應下顯得有點協調,一個「調和式」的概念,每次腦部外傷都會聞到的味道。我想到在還是總醫師的那兩年,這是每一個深夜拖著疲累的身體,準備再多喝下一杯35元中杯黑咖啡來準備開急診刀的前奏曲。

在螢幕上滾著每一個斷層切面,我腦筋開始閃過每一個避免手術的選項,我有個很好的理由,在一個不熟悉的環境,手術的成效會遠低於外科醫師應該有的表現與期待。沒錯! 對於常規手術當然如...

July 19, 2015

很多人在門診會來詢問微創手術。綜觀西方外科發展史,從開始開腸剖肚以來,病人們很快的發現到,越小的傷口越不痛! 於是手術傷口越來越小,以腸胃外科為例: 從傳統開腹,到腹腔鏡手術,以致現今的達文西手術,幾乎各個外科專科目前最新尖端技術,都致力於發展微創手術。努力讓傷口更小、創傷更少、術後病人恢復更快,當然前提是不影響手術成效。

微創說來是很簡單,技術上卻相當複雜。培養一位微創外科醫師的過程也如同外科發展史,通常必須由傳統開放性手術的紮實訓練,才能對相對的解剖位置有足夠的認知,然後才能進行微創手術的訓練。微創手術通常利用內視鏡或顯微鏡來進行手術,也因為傷口更小,手術能露出的部位相對有限,也因此需要對於解剖與病理構造需要更高的掌握度才能達到最好的治療。

要說明腰椎微創手術,首先則必須了解腰椎手術在做什麼: 減壓與重建。而外科醫師在之中扮演的角色,便是正確診斷對於神經有威脅影響的壓迫,以及進行減壓與重建。

腰椎的壓迫根據退化的位置與機轉不同,常見的是來自於椎間盤,黃韌帶的增生,或是不同節脊椎骨的滑脫與不穩定,少部分也有可能因為腫瘤。也因為不同的致病機轉,腰椎手術的術式千奇百怪變化萬千。根據這些術式,也會有所不同的微創術式。

在腰椎發展的歷史中,也因器械的發展,在近二十年的微創有蓬勃的進步。如今常見的微創手術,除了 microdiscectomy (顯微鏡椎間盤移除術,單純移除椎間盤而不需要進行重建) 之外,其他如 MIS-TLIF(腰椎經神經孔減壓 併 椎間盤移除與骨融合術) 等,以往必須開大傷口、打釘子、做固定,現在都可以用極小的傷口來達到一樣...

June 1, 2015

太過熟悉的場景/流程/儀式...

每天(包括周末)七點以前到院,在混沌之中半醒著靠第一杯咖啡撐過晨會,八點以前查房,手上抓著一堆未完成的醫囑、檢查數據、病例以及早餐(這項可以在電梯裡完成)。在八點一刻之前進開刀房,趕快解決第二杯咖啡(通常是25元投幣式X恩特濃咖啡黑色罐裝),然後刷手、劃開皮膚、打開頭骨....

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刀跟刀的中間都要來一杯咖啡,過去這六年的每個周一到週五大概平均每天都得喝三到五杯咖啡,幸運的話接刀的空檔還可以在這陳年的沙發補個睡眠債。

常常覺得神經外科的時間過得異常的快。一天,也不過就是兩台刀三台刀。在住院醫師期間,「兩天一夜的續航力」是一個師長口中的基本要求(F真他X的苦)、一個同輩晚輩眼裡的榮譽勳章。

多少個深夜我們是蓬頭垢面迎接每一個頭部/脊椎外傷或是腦內出血中風,每一個疲累到早已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的混沌時刻,都隨著每個衝進刀房的放大的瞳孔與心碎的家屬而再次無比清醒!

曾經,這些都充滿榮耀,因為我們走在神聖的土壤上,我們還記得希波柯拉底誓言給予我們的使命。

現在我們還是記得,只是多了一份害怕。因為我們不知道在政客與刁民的霸凌之下,這些榮耀與使命還能撐多久...

May 4, 2009

坐在辦公室電腦前打著這份出院病歷,這份病歷寫的是他生命中最後這段的故事。

腦子重新播放了他生命裡和我有交集的短短幾天,第一次知道這個小孩的時候是週三,當時我正在刀房中,努力的關著傷口。此刻學長忙進忙出的連絡血管攝影到處找床簽住院,我才知道這是一個腦內出血的小可憐鬼長的是罕見的深層動靜脈畸形。聽起來似乎晚上又得多一台救命急診刀...

原本這台刀結束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到恢復室繞一圈又耗去半個多小時,這個小孩此時也躺在恢復室,剛剛做完血管攝影,腦袋裡塞了不下30萬的栓塞線圈,麻醉藥都還沒醒,打算等著急診刀房有空檔的時候接進去,我們得在他的頭上鑽個洞,放跟引流管減壓順便紀錄腦內的壓力。這個晚上是個多事之秋,恢復室的加護區其實已經躺了三四床本科的病人每一個都是頭上纏著彈紗像一根根巨大的棉花棒,同時在刀房裡還有另外四台本科的病人還在開...恢復室護理師們抱怨著這個地方儼然已經成了 NCU-C*了!

我們科有兩個加護病房,NCU-A放的是重症的病人,NCU-B放的也是重症但是比較沒那麼急性,卻也還不夠穩定到普通病房的病人...而戲稱的NCU-C就是恢復室,特別是加護區擠滿了本科的病人時,這是恢復室護理師們最不樂見的狀況。

我在恢復室裡拖著僵麻的雙腿打著檢驗單與各種醫囑,突然間護理師告訴我,我們這位新病人心跳從每分鐘110下突然降到50~60.. 我心想不妙,這實在不是好事! 現在急診刀房正要接的是直腸外科的病人,之後才會輪到我們這小朋友,雖然是很單純很快的一個肛門手術但是這麼耗下去恐怕我們這條可憐的性命就沒了(而且可能我的頭也會沒了)!我當場拿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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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3,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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